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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碧松的博客

烟 酒 茶 女人与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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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嘲》 左手教书, 右手写诗。 泠眼观苍海, 潮涨潮落, 心若止水。 一支粉笔, 破译真善美, 解析假丑恶。 一杯清茶, 品味悲欢离合。 一支香烟, 吞吐日月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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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 屋【散文】  

2018-05-28 10:53:47|  分类: 原创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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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乡是一个土家山寨,静卧在武陵山中,我家祖屋是一幢双吊式吊脚楼,有一百多年的历史,父亲说是我爷爷的爷爷建造的。祖屋坐西朝东,依山就势而建,呈虎坐形,“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是最佳的屋场。吊脚楼一半着陆,一半临水,悠悠悬在半空中,隐藏山林里,海市蜃楼一般。

祖屋全为木质结构,木板壁,小青瓦,花格窗,司檐悬空,木栏扶手,走马转角,古色古香;精塑细刻,凌空飞架,与秀山丽水相映成画。风和日丽,云缠雾绕,清风徐来,悠悠然心旷神怡;阴晦之日,在一片深浅多层次墨绿色调中簇拥着长年烟熏火燎的木楼,犹如一幅中西合壁的彩色石版画,又仿若飘荡着一首古老粗犷而略带伤感的山歌,让人遐思。

传说我们土家人祖先因家乡遭了水灾才迁到武陵山中来,那时这里古木参天、荆棘丛生、豺狼虎豹遍地都是。土家先人们搭起的狗爪棚常遭到猛兽袭击。人们为了安全就烧起树疙蔸火,里面埋起竹子节节,火光和爆竹声吓走了来袭击的野兽,但人们还是常常受到毒蛇、蜈蚣的威胁。后来一位土家的老人想到一个办法:他让小伙子们利用现成的大树作架子,捆上木材修起了大大小小的空中住房,吃饭睡觉都在上面,从此再也不怕毒蛇猛兽的袭击了,这种建造空中住房的办法后来就发展成现在的吊脚楼。

祖屋正房长五间,其结构54骑。中间的1间是“堂屋”,两家人共用,堂屋正中的板壁装有香龛,香龛上,横书“宏隆堂”,竖书“天地君亲师位”。供着历代祖先的灵位,逢年过节,在此上香烧纸钱祭祀祖先。堂屋也用来办理婚丧等红白喜事和迎宾客或摆酒席。堂屋两边的左右间是人住间,各两间。左边两间和左边吊脚楼是我家居住,右边两间和右边吊脚楼是我二叔家居住。正屋每间各以中柱为界分前后两小间,第一间前小间作火房,安有火铺,火铺中间是3尺见方的火坑,周围用35寸的青石板围着,火坑中间架“三脚”,作煮饭、炒菜时架鼎罐、锅子用。火坑上面1人高处,是从楼上吊下的木炕架,供烘腊肉和炕豆腐干等食物。后小间是父母的卧室,卧室为防潮都铺有地楼板。第二间为爷爷的卧室和客房及粮仓。
  除堂屋外,正房有天楼,天楼又分板楼和条楼两类。在卧房上面是板楼,用木板铺的楼板,堆放各种物件;火房上面是条楼,用竹条铺成有间隙的条楼,专放包谷棒子、瓜类,由火房燃火产生的炊烟可通过间隙顺利排出,再从瓦缝里钻出来,袅袅升腾,左顾右盼,召唤我们回家吃饭。

正房前面厢房吊脚楼,楼后建猪栏、厕所,屋顶上飞檐走角。吊脚楼有两层,楼下安放碓、磨、堆放柴草;楼上为卧房,有两间,过去是我们家未出阁姑娘绣花、剪纸、绩麻、做鞋的地方,后来改作我们兄弟姐妹的卧室和读书写字的地方。楼外有绕楼的木栏走廊,用来观景和凉晒衣物等,在收获季节,常将玉米棒子穿成长串、或将从地里扯来的黄豆、花生等捆绑扎把吊在走廊上凉晒。小时候,放学回家,我和妹妹在吊脚楼的走廊上做作业,做完作业,就在走廊里嬉戏玩耍。度过了我童年多少美好的时光。

吊脚楼门户和花窗雕刻有浮雕、镂空雕等多种雕刻工艺,雕刻手法细腻,内涵丰富多彩。有的祈求吉祥、有的表现农耕、有的反映生活、有的教育子孙、有的记录风情。飞禽走兽、花鸟虫鱼、歌舞竞技、神话传说,栩栩如生,蓄意深刻。

正房前面是院坝,用青石板铺成,用来晒粮食,我们叫它晒坝,到了秋天,父母们把从田野里收割来的玉米、稻谷晒在院坝,阳光下,金灿灿的。我和爷爷就坐在阶沿的荫凉处守护,手里拿着竹响稿追赶前来偷吃粮食的鸡和鸟雀。有时候,爷爷教我读诗和给我讲《三国演义》《水浒传》里的故事。爷孙俩,一个讲得入了迷,一听得入了迷,常常忘记追赶偷吃粮食的鸡和鸟雀。

院坝外面左侧接围墙有个八字朝门。出朝门,拾级而下,就是滔滔东流的酉水河,下河洗衣、洗菜都十分方便。岸边停泊着杉木船,船尾高高地翘起,夏天,我和小伙伴就用来练习跳台跳水,站在翘起的船尾,一个猛子扎进水中,溅起洁白的水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过了一会儿,才从远处冒出小老袋,比赛看谁扎得深,在水下呆得久。有时候,水花溅得洗衣的大嫂满脸满身,她们也不恼,嗔怪地骂几句,我们就呵呵地傻笑。夕阳西下,玩够了,才各自上岸回家。

房屋周围种着果树和风景树。吊脚楼掩映在绿荫丛中,仿佛跟人捉迷藏。唯有檐角高高地翘起,露出绿丛,像一只山鹰展翅欲飞。但是,前不栽桑,后不种桃,因与”“谐音,不吉利。屋后是一片青青的翠竹林,是我和小伙伴们童年的乐园,我们在竹林里寻蝉蜕掏鸟窝看蚂蚁打架捉迷藏过家家把新娇娘娶回家,竹林中传出欢快的笑声。玩累了,就坐在竹林里光洁的石板上休息,凉风吹过,带来远处的桂花香,沁人心脾。竹叶随风摇曳,奏出沙沙沙美妙动听的天籁音乐。

每次回老家,我都要住在吊脚楼上,白天,坐在走廊里,泡一杯清茶,看看书,写写诗,甚是惬意。看累了,写累了,扶栏远眺,看土家阿哥在酉水河上撒网捕鱼,听一曲土家阿哥悠长的渔歌。晚上,端坐窗前,观赏酉水美景:一弯新月从开满野花的山麓走来,带着野花缤纷的梦幻,走进酉水清澈的水潭。月光下,酉水宛若一位钟情的少女,静静的流淌青春的梦。月西沉,关上窗户,几竿翠竹的疏影映照窗棂,枕着酉水的涛声,进入甜美的梦乡。

祖屋,我心灵的港湾,吊脚楼,我灵魂的栖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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