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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碧松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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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嘲》 左手教书, 右手写诗。 泠眼观苍海, 潮涨潮落, 心若止水。 一支粉笔, 破译真善美, 解析假丑恶。 一杯清茶, 品味悲欢离合。 一支香烟, 吞吐日月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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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去的油坊【原创散文】 作者:谭碧松  

2010-06-02 12:28:46|  分类: 原创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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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去的油坊【原创散文】 作者:谭碧松 - 碧松 - 谭碧松的博客

 

闲暇功夫

抬头望一眼都市灰蒙蒙的天空

总想起故乡的云

穿行于钢筋水泥构筑的森林

更加怀念田野的风

——题记

 

离开故乡已二十余年了,在这七千多个日子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故乡?尤其是对故乡油坊的思念,就像思念那些远方的老朋友一样。

我的故乡在武陵山中,有一座油坊。每年正三月,是油坊打油正忙的时节,山桃花已开满了山坡,映红了土家苗寨。酉水河的桃花汛来了,打桃花油的时候到了,油坊里忙得不可开交,热闹极了。

油坊建在一座大青山脚下。坊前一块空坪,空坪堆满了成千上万的油饼,一码一码整齐的叠放着,石柱一般,穿行其间,犹如石林漫步。从各土家苗寨送来的桐子仁,堆放在空坪的中央,简直像一座小山。坊后一眼山泉,泉水清冽,日夜不停地流淌着,取水用水十分方便。

穿过空坪,拾级而上,便见一道石门,走进石门,就是油坊了。

油坊坐西朝东,背靠大青山,门前一条大路。油坊左碾坊,中灶房,右油坊。中间没有隔开,碾坊、灶房、油坊相通,便于互相照应和方便工作。四周全是用石块垒成的半人高的石墙,墙壁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墙头上隔年的枯萎的黄草在春寒料峭的风中轻轻地摇曳着。随着春天脚步的临近,有些墙隙里钻出一点儿新绿,窥视着油坊内的一切活动,也仿佛告诉打油人:油坊外正是一片明媚的大好春光。

碾坊正中是一个用石头砌成的圆形碾池。一头黄色的大牯牛,眼睛被一块黑布蒙住,拖着一大一小两个青石碾盘,绕着碾池不停蹄地转圈,走动的步伐不急不慢,十分均匀。大牯牛被蒙住了眼睛,它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不停地向前,去寻找光明,去寻找青草和甘泉。晒干的桐子仁经过碾盘来回不停的碾动,便在一种咋咋声下碎裂,然后被碾成粉末。

灶房内一孔土灶,灶上架一口大锅,锅内置一个大甑子,上面有斗笠状的大木盖。盖顶系一条长绳,绳子从屋梁通过,用的时候,将绳子一拉,木盖缓缓上升,悬在半空中,甑子装满桐末,又将绳子一放,木盖又徐徐下降,将甑子盖好。打油人不断地往灶膛里添柴,赤色的火焰舔着锅底,用不了多大功夫,大锅内沸水翻滚,雾气氤氲,汩汩直响。不久,甑子里喷出一股桐子特有的馨香味,扑鼻而来,桐末便蒸熟了。这时候,打油人急忙用大铁铲将熟透的桐末铲到预先扎好的草兜里,用铁环固定成圆饼,包好用脚踹,再用木槌敲打,夯实了,捶扁了,于是抬到榨上去受罪。

油榨在屋的一角,铁皮铁钉闪烁着泠泠的幽光。当包扎好的油饼按一定的顺序排列到榨盒内以后,又把大小不等的木楔依次嵌进榨盒的空隙处去,于是,打油人便手扶那根悬空的长长的打油槌,后退三步,又前进三步,唱着:“嗬——喂!”单调而悠长的歌,突然撒了手,尽油槌打将过去,槌头撞击在木楔上,只听见訇的一声炸裂开去,发出沉重而宏壮的声音,随着歌声荡漾开去,在高山峡谷间回荡,经久不息。有时候还要配上歌词:“左打青山右打岩,油槌力量真不耐。打得青山抖三抖,打得山岩纷纷滚下来。”这样重复着同样的动作,由于挤压,一股股半透明的粘稠的液体像山间岩罅的泉水一样从油饼渗出,汇聚到油槽,涓涓流淌到地上的油桶里去。

油坊里打油人,都是从各土家苗寨挑选来的精壮汉子。他们赤裸着胳膊,光着膀子,打着赤脚,腰间围着兽皮一类的东西,各司其职,忙碌劳动,不得一点儿空闲。他们个个身强力壮,精神饱满,浑身充满无穷的力量,打油时,脚肚手肚鼓凸的腱子肉,一上一下跳动,像山间的小兔子在奔跑。他们为了消除疲劳驱,赶寂寞,有时抽一支喇叭状的旱烟;有时相互间开几句玩笑;有时哼一曲荤荤的山调。如果看见门前大路上走过年轻的长辫子的土家苗家妹子,他们就会扯起喉咙唱起来:

“大路堂堂(哟)石板平,

山边(噻)来了两个人。

前头那个(噻)是我大姨姐

后头那个(噻)是我屋里人(哟)。”

引得大家伸颈观望,他们在心里默默地想着那过路妹子骂出尖酸刻薄的话,获取精神上的满足,直到两个妹子的身影消失在茂密的青林里,油槌又才响起。

太阳落山了,鸟儿归巢了,山寨木屋屋顶的炊烟升起来了。打油人才离开油坊结束一天的工作,哼着小调,踏着暮色,到小河里洗去油污,换上干净的衣衫,便回到自己温馨的木屋去。

小时候,每当到了打油的时节,我天天都到油坊里去,那里是我童年的乐园。我喜欢坐在碾盘的木架上转圈圈,想象自己是坐飞机在蓝天里飞翔、坐火车在原野上奔驰、坐轮船在大海中航行,是那么的神奇美妙。当大牯牛的脚步慢了的时候,用牛鞭抽打一下它的屁股,大牯牛又奔跑起来,俨然一副将军形象。我也喜欢看他们川流不息忙忙碌碌地劳动,特别是打油时的动作,在我童稚的世界里,他们是世界上最吃苦耐劳的人,他们也是世界上最有力量的人。我更喜欢听他们唱的“嗬——喂”的歌和油槌撞击发出的声音,他们的歌声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歌声,他们的打油声,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旋律,是山中最庄严的音乐,给人以力量。

后来,我外出求学离开了山寨,不能常到油坊去了,暑假回到了山寨,每当听到油坊打油声响起,就不由自主地向油坊走去。再后来,我大学毕了业,在城里安了家,为了生计劳碌奔波,很少回故乡老家,一旦闲暇下来的时候,便想起故乡的油坊。

在地球上,每天都有许许多多的新事物产生,同时,也有许许多多旧事物随之消逝。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后,随着现代机械文明浸入山村,粉碎机代替了碾盘,榨油机取代了木榨,油坊也便退出了历史的舞台,渐渐成为遥远的记忆,那些打油人也改行做了其他的工作。

哦,我远去的油坊!哦,我浓浓的乡愁!

注:大姨姐:方言,妻子的姐姐。

    屋里人:方言,即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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